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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朝聖——走進日本殉道者的信仰足跡

崔寶臣神父(前排中)帶領朝聖教友參訪「26位殉道者博物館」,追尋殉道者的信仰足跡。

九州朝聖——走進日本殉道者的信仰足跡|文章首圖

主曆1549年,耶穌會傳教士聖方濟・沙勿略抵達日本,福音很快在九州一帶傳開。1582年,4位日本少年使節遠赴歐洲,並於1585年受到教宗接見,成為日本與歐洲信仰與文化交流的見證。然而,信仰的發展很快迎來迫害。

日本天主教信仰的傳入與隱匿

1596年10月,發生西班牙船艦「聖菲利浦號」漂流至土佐國(高知縣),當時船上的船長將傳教士說成西班牙用來征服國家的手段,令豐臣秀吉再度於同年12月8日頒布禁教令。1597年,長崎西坂山坡上,由京都壓送來的26位基督徒被釘上十字架,其中包括年僅12歲的兒童。他們至死仍堅守信仰,臨死之前持續向圍觀群眾宣揚自己的信仰,後於1862年被教宗碧岳九世冊封為聖人。

1614年,德川幕府頒布禁教令,驅逐傳教士、關閉教堂,並以「踏繪」等方式逼迫信徒放棄信仰。許多基督徒因此轉入地下,成為「隱匿基督徒」。2百多年來,在沒有神父、教堂和公開禮儀的情況下,他們靠著記憶、口傳與家庭祈禱,默默守護信仰。

1958年,日本在各國壓力下結束鎖國,開放部分通商。5年後,法國教會於長崎建立大浦天主堂,定位為紀念26位殉道者及給外國人祈禱的教堂,當時認為基督徒已經「滅絕」。

1865年3月17日,長崎浦上的幾十名居民來訪大浦天主堂,這些人根據教堂中有聖母瑪利亞態像,以及神父獨身,確認了這裡確實是天主教教堂;在神父祈禱的時候,其中一位婦女上前輕聲問道:「聖母瑪利亞的態像在哪裡?」她們並進一步表示,在我們心裡也與你一樣是信靠天主的人,也敬愛聖母。這次相遇被稱為為「信仰發現」,是日本天主教歷史上極具象徵意義的一刻。信仰在黑暗中被完整保存,天主並未沉默,祂只是在等待,直到這些基督徒走出黑暗進入教堂,見證信仰仍舊頑強的活著。2018年,長崎與天草地區的隱匿基督徒相關遺產列入世界文化遺產,這段漫長而艱辛的信仰歷史,也因此被世界看見。

雲仙地獄谷

日本長崎縣雲仙地獄的山丘上,豎立著基督徒殉教紀念十字架,紀念1627年至1631年間,因拒絕棄教而遭受酷刑的33名天主教徒。德川政權將不肯背棄信仰的教徒押至雲仙,以高溫的硫磺溫泉淋灑虐待,甚至推入冒著高溫氣泡的「地獄池」。遠藤周作的小說《沉默》中,也曾提及這段慘烈的歷史。雲仙地獄入口煙霧瀰漫、硫磺氣味撲鼻、溫泉水沸騰聲的景象,在數百年前,這裡曾成為考驗信仰、甚至奪走生命的地方,對當時對待及處理「異己」的方式感到害怕。如果是我,在面對信仰與生命的抉擇時,我會怎麼選擇?

26位殉道者博物館與紀念碑

26位殉道者紀念牆下:「誰若願意跟隨我,該棄絕自己,背著自己的十字架來跟隨我。」(瑪16:24)

26聖人紀念館矗立在長崎西坂山坡上,沒有高聳的尖塔,也沒有華麗的建築,灰冷的建築與簡潔方正的線條,褪去了所有的裝飾,只留下沉靜而厚重的氣息。走進紀念館,原本只是對殉道歷史的好奇,慢慢變成一種說不出的沉重。在戰亂的時代,相信天主,按照祂的教誨生活,甚至為天主和人獻出生命的人被稱為殉道者。是活在神面前的人類一心一意、尊貴、善良的人。沒有想像中的激昂,反而多了一份安靜與敬畏。在此傾聽天主與殉道者,安靜地度過祈禱的時光。

出津多羅神父紀念館

馬可.馬力.多羅神父,1879年赴任出津地區的主任司鐸。為了貧窮的人們,投入自己的財產,教授生活智慧及新技術。多羅神父紀念館(國家指定重要文化財)的前身,是神父在1885時建的沙丁魚網工廠。現已改建為珍藏其生前遺物——收藏有神父愛用的有關的物品與相關文獻的國家指定重要文化財產。外海的出津聚落,是潛伏基督徒的四大聚落之一,出津教會教堂於俯視村落的高台上落成,象徵他們的「潛伏」也隨之告終。紀念館海邊,面對遠藤周作筆下《沉默》的海洋,沉默之碑:「儘管人性是如此可悲,主啊,海洋卻是如此蔚藍。」眼前遼闊的海洋承載著歷史,彷彿也讓人重新凝視日本殉道者那段悲壯的信仰歷程。

這段歷史也讓我思考:當普世教會走進不同文化,我們如何與當地文化真正產生連結?我們所信仰的,究竟是耶穌基督本身,還是也混雜了西方文化的形式?也許,福傳不只是把我們熟悉的方式帶到另一個地方,而是學習謙卑地走進另一個文化。真正需要放下的,或許不是別人的文化,而是自己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