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本文為〈他們都是我的孩子——與窮人同行的教會〉專題演講全文之3,全文篇幅分4篇刊載。
文生神父第3個歸依:窮人,是我們的主人
文生一生最令人震撼的一句話不是「要愛窮人」,而是:「窮人是我們的主人,也是我們的老師。」為什麼?因為在《瑪竇福音》第25章,耶穌沒有說:「我代表窮人。」祂是說:「我餓了…我渴了…我生病了…」也就是說,窮人身上,有基督的臨在。
因此,文生常常告訴會士:當你服事窮人,不是你施恩於他,而是基督藉著窮人,接納了你的服務。所以,真正接受恩典的人,常常不是窮人,而是我們自己。許多長年服務弱勢者的人都會說:「是他們改變了我。」不是我們拯救了窮人,而是窮人讓我們更接近耶穌。
愛,必須落實於行動。文生留下一句流傳4百年名言:「愛直到無窮,必須落實於行動。」真正的愛,永遠不會只停留在感動,他一定會問:「我現在可以做什麼?」正因如此,文生成立遣使會;成立仁愛修女會;成立愛德善會,救濟戰爭孤兒,照顧棄嬰,探訪病人,關懷囚犯,救援受苦的農民。請注意,文生做這一切,不是為了建立慈善王國,他希望建立的,是一個像基督一樣去愛的教會。
白永恩神父是文生神恩在台灣的一朵花
如果有人問:4百年後,文生的精神還活著嗎?我的答案是:活著。
它活在許多默默服務窮人的人身上;它也曾經活在一位來自荷蘭遣使會會士——白永恩神父的生命中。白永恩神父沒有寫下什麼神學著作,也沒有留下驚天動地的事業。但是,他用一生回答文生的話。他把重度身心障礙孩子,當作自己的兄弟、姐妹;把受苦的家庭,當作自己的家人。他沒有站在他們前面,而是住在他們中間。這就是文生精神最真實的樣子。
白永恩神父和聖文生有著同一雙眼睛,那是一雙能夠在最弱小的人身上看見基督面容的眼睛。如果要我用一句話概括白神父的一生,我會選擇:「我的孩子。」就是這四個字,讓我明白,他真正活出了耶穌,也真正活出了聖文生。
他先給孩子一個家 再給孩子一個名字
聖安娜之家收容了一些重度身心障礙的孩子,其中有些是棄嬰。他們來到這個世界時,不但沒有健康的身體,甚至沒有父母,也沒有名字。孩子要報戶口,需要有一個姓氏。白永恩神父沒有猶豫,讓這些孩子都姓「白」。
有人問他:「神父,為什麼他們都姓白?」他平靜地回答:「他們都是我的孩子。」弟兄姊妹,這一句話,看起來很簡單,但它蘊含著深刻的福音精神。白神父不是把自己的姓氏借給他們,而是把自己的生命與他們連結在一起。從那一天開始,這些孩子不再只是社會上的棄嬰。他們有了名字。更重要的是,他們有了家。
現今社會福利很重視身分、權益和制度,這些都非常重要。但是,一個人的生命真正被醫治,往往不是從拿到一張證件開始,而是從有人對他說:「你是我的家人。」《若望一書》第3章第1節:「請看父賜給我們何等的愛情,使我們得稱為天主的子女,而且我們也真是如此。」天主沒有把我們當作受助者,祂稱我們為祂的兒女。白神父,也如此對待這些孩子。
他守護的 不只是生命而是尊嚴
還有一個故事,同樣深深觸動我。有人知道聖安娜之家照顧很多身心障礙孩子,就把家裡淘汰下來的舊衣服送過去,希望幫助他們。從一般人的角度來看,這是一份愛心。但是,白神父卻婉拒了。他說:「我的孩子,不穿別人淘汰下來的衣服。」於是,他寧可自己花錢,為孩子們買新的衣服。
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時,心裡很震撼。因為白神父拒絕的不是二手衣,他拒絕的是一種心態。那就是:把最好的留給自己,把剩下的給窮人。白神父提醒我們:如果這些孩子真的是「我的孩子」,我會把最差的留給自己的孩子嗎?當然不會。真正的愛,不是把不要的東西送出去。真正的愛,是希望對方得到最好的。
教宗良十四世在《我愛了你Dilexi Te》提醒教會:我們不能只滿足於完成愛德工作,更要維護每一個人的尊嚴。窮人不是慈善的對象,而是與我們共享同一尊嚴的弟兄姊妹。白神父沒有寫下深奧的神學,但用一件新衣服,講出了最深刻的人性神學。
白神父看見的 是天主的肖像
白永恩神父究竟為什麼願意一生照顧重度身心障礙的孩子?應該不是因為他特別有愛心,而是他有一雙經過福音淨化的眼睛。一般人看見的是障礙,白神父看見的是孩子;一般人看見的是負擔,白神父看見的是禮物;一般人看見的是需要照顧的人,白神父看見的是耶穌。這正是聖文生最深的教導:「窮人是我們的主人,也是我們的老師。」
當我們俯身照顧他們時,我們以為是自己在付出,其實,是他們教會了我們什麼叫做愛。我相信,很多在基金會服務多年的同工和志工,都有同樣的經驗。剛開始,我們以為自己是來幫助孩子的,可是多年以後,我們會發現:真正改變的人,是我們自己。是孩子教會了我們耐心,教會了我們等待,教會了我們微笑,也教會了我們「人的價值」;不在於他能做多少事,而在於他本身就是值得被愛的。
◎未完,續見「他們都是我的孩子」與窮人同行的教會(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