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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原本的安排 我在澳門聖大的交換學習

在這一學期的澳門交換留學中,總少不了聖大宗哲學院院長劉偉傑神父(右)的關心與陪伴。(910期-10)

走出原本的安排 我在澳門聖大的交換學習|文章首圖

文.圖/陳欣(輔大天學四年級)

其實差一點沒有去澳門聖若瑟大學宗教研究及哲學學院(簡稱聖大宗哲學院)交換。

我是輔仁大學天主教研修學士學位學程(簡稱輔大天學)的在校生。原本,我的大學生涯規畫很單純:把課修完、順利畢業,然後找工作。不過一個有趣的機會開始了;起因是天學所屬的輔大社會科學院,在2025年與聖大宗哲學院簽訂學生交流計畫。雖然我很早就注意到這個訊息,但每次只要想到必須用英語上課就怕,總覺得自己還沒準備好接受這樣的挑戰。直到有一次,熱情的學程主任再次提起交換的機會,我才開始認真思考:如果只是因為害怕而不採取行動,未來回頭看時,會不會只剩下一句「早知道」?想了很久之後,最後還是決定試一次。

到了聖若瑟大學後,我很快便發現,自己真正卡住的地方,與當初猶豫不決的原因,其實是同一件事。第一次想在課堂上發言時,最後卻沒有說出口。當時我其實已經想好要說什麼,也在心裡整理過句子;但還在思考該如何開頭時,討論已經往下進行。那一刻才意識到,原來「有想法」和「說得出來」之間,真的隔著一段距離。

在輔大上課時,我很少意識到這件事。用熟悉的語言整理觀點、在相對穩定的節奏中發言,再加上天學學程的學生人數不多,討論通常可以慢慢展開。我習慣先把話準備好再說,也一直以為這就是好的表達方式。到了聖大宗哲學院,這個習慣卻很難維持。全英語的討論節奏很快,我常常還在想怎麼把一句話說完整,對話就已經繼續下去。很多時候,我不是沒有想法,而是來不及把想法轉換成一句足夠好的英文。後來才明白,我在意的其實不只是「有沒有說」,而是「有沒有說好」。

一開始,這樣的落差讓我感到挫折;但如果一直等到自己準備好,我大概只會一直停在原地。於是,我開始調整,不再要求自己一定要把每一句話說得完整、精確,而是先讓自己進入討論。即使句子不夠精確、語氣不夠流暢,我也試著先用簡單的方式說出觀點,再從同學的回應中修正或補充自己的意思。

期末的英語報告,讓我再次面對這個挑戰。我和一位馬來西亞同學合作,從討論內容、確認彼此的理解,到練習如何把重點講清楚,都花了不少時間。後來,我不再只專注於「我要怎麼說」,而是開始調整整體呈現方式:把內容分成更清楚的段落、用簡單的句子整理重點,也讓圖片和

結構協助觀眾理解。完成報告後回頭看,我沒有突然變得很會說英文;但當再遇到想說的話時,已經不會那麼快把它吞回去。我也更加確定,比起把話說到最好,更重要的是「不要一直等到『準備好』才開口」。

在兩個不同的學習環境裡,逐漸看見它們各自帶給我的影響。輔大天學的課堂讓我建立整理觀點、清楚表達的基礎;聖大宗哲學院則讓我在不同文化背景與快速討論中,學習接受不完整,並在對話裡慢慢修正自己的想法。對我而言,兩所學校不是哪一邊比較好,而是剛好讓我經歷兩種不同的學習方式。

課堂使我練習在不確定中開口;而下課後一個人在澳門移動的日子,則讓我用另一種方式面對陌生。只要沒有課,就很喜歡一個人搭巴士出去亂晃。雖然澳門不大,但每次隨意搭上一班車、走進不同的街道,總會有新的發現。我最常去的地方是大三巴牌坊附近,那裡平常總是擠滿觀

光客,可以看見來自不同地方的人,也常常聽見各種語言交錯在一起。

一學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有時候,我把自己當成暫時住在澳門的居民,觀察來來往往的旅客;有時候,又以外地人的身分,重新感受這座城市。對許多人而言,大三巴或許只是一個必去打卡的景點;但對我來說,它更像是一個可以放空、觀察生活,也能暫時與自己相處的地方。尤其喜歡一大早或很晚的時候去;少了白天的人潮,整條街安靜許多。有時候,我會先買一份甜點,再找個地方坐下來,可能一坐就是幾個小時。看著天空慢慢亮起,或看著店家一間一間收店,心情也跟著沉靜下來。

這學期我始終沒有成功解鎖「煮飯」這項技能,所以幾乎每一餐都靠外食解決。不過,外食也讓我有機會吃遍澳門大街小巷的煙火氣。我很少重複吃同一家店,總想嘗試不同的茶餐廳、小吃店,或藏在巷弄裡的小店。有時候,早上突然很想喝茶,就會早一點出門,到茶樓喝一壺熱茶、吃些點心,再慢悠悠地前往聖若瑟修院(聖大宗哲學院所在地)上課。現在回想起來,最令人想念的,未必是某一堂課或某一個景點,而是那些一個人搭車、走進陌生街道、吃飯、發呆的日子。它們提醒我:很多事情不需要等到完全準備好才開始。只要先踏出去,路上的經驗會慢慢教會我接下來該怎麼走。

短短的一個學期轉眼即逝,但已留下滿滿的收獲與回憶。現在,只要有同學詢問交換生體驗如何,我的第一句話總是「幸好」,我勇敢跨出了第一步,有了全新的體驗,也更有信心面對未來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