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蒂岡新聞網】教宗良十四世於5月15日簽署,並於5月25日頒布首部通諭《偉大的人類》(暫譯)。開頭便提到:「偉大的人類是由天主所造,今天面對決定性的選擇:要興起一座新的巴貝耳塔,還是要建設一座天主與人類共同居住的城市。」教宗指出,科技既不是「與人類對抗的力量」,也並非「本身就是壞事」。然而,科技「不是中立的,因它帶有其構思者、投資者、管理者和使用者的面容」。因此,教宗籲請「本著良善來建設」並「始終保有人性」,依循勇敢共同負責和共融的邏輯,全文共5章。
第一章回顧近期以及梵二大公會議中的社會訓導,凸顯其「動態特質」。教會社會訓導並非「有待落實的原則和規範的簡明手冊」,而是「在歷史中共融的神學」,在福音光照下引導對事件的解讀。
第二章列舉人類依天主肖像而受造的尊嚴,因此人權不可侵犯;對少數群體權利的認可,尤其是對女性的關注,為使她們確實得到聆聽並受到重視。
關於教會社會訓導原則,教宗指出5項:第一項是公共福祉,教宗堅持:「促進公共福祉與尊重各民族生存權利、守護自己身分的權利、以自身獨特性為國家作貢獻的權利,彼此之間絕對密不可分。」因此,「任何消滅或壓制一個國家的企圖或計畫都是嚴重不道德的,甚至是不可接受的。」
第二項原則關乎財物的普遍用途,教宗堅持科技不可集中在少數人手中,這會在人類之間製造更深的鴻溝。由此導出的第三項和第四項原則,也就是輔助原則——要求克服家長作風和救濟主義,而是支持共同負起責任——以及團結互助,是對抗冷漠的「原則與美德」。
第五項原則是社會正義,必須確保每個人都能平等地獲得機會,保護最脆弱者,打擊仇恨和虛假信息,讓科技的使用受到大眾的監督。教宗指出:社會對待移民的方式展現出「正義的概念究竟是被恐懼,還是被友愛所引領。」教宗敦促要守護所有被迫遠走他鄉的人,為他們保障安全且合法的通道,以及有尊嚴的接納和融入;應促進每個人平安留在故鄉的權利,應對移民現象的「深層原因」。教宗希望這些原則也面向教會,她蒙召「省察良心」、聆聽「在精神、經濟、制度、性、權力和良知方面遭受侵犯的受害者」,這是正義之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它涵蓋了承認傷害、合理修復及預防」。
第三章教宗強調在接觸人工智能時務必提高警覺,明白每個步驟的責任,依靠適當的政策和法律框架、獨立的監管機制,以及用戶素養。尤其需要依照共同社會正義標準所制定的倫理準則,因為「若這道德是由少數人決定的,就稱不上是更符合道德的人工智能。」新科技對環境的影響不可忽視,它們需要大量的能源和水,對受造界帶來衝擊。
教宗表示,不可用人工智能作惡,且要使之擺脫軍事、經濟和認知競爭的邏輯;打破技術實力與掌控權利間的等價關係;讓它脫離壟斷處境,阻止它控制人類。超人類主義和後人類主義將進步詮釋為超越人類的限度。但教宗認為,限度不是要消除的缺點,而是人的組成幅度,因為在脆弱和有限中,與天主和他者的關係日臻成熟。推動科技成長並消除人的限度,意味著使心靈退化。人類「不該被取代或被超越」。科技能減輕人的痛苦,卻不該否認人類固有特質:「關於關係和愛的能力。」面對人工智能,真正的抉擇是要選擇為人和民眾服務,或是為權力的邏輯效勞。
第四章希望達成以真理為基礎的「傳播生態」。教宗要求在選擇內容邏輯的透明度、對個人數據的保護、基於論證與核實的新聞素養、正確且批判性地使用人工智能的新意識,以及知識的融會貫通。教會也被要求透明且忠實的傳播,對於不義和侵犯的案件更要如此。同時也催促更新教育盟約,以免因完美的機器使人的思想看似無用,就澆熄了青年身上「提出問題的渴望」。教宗也鼓勵要以學校作為學習「尋求和熱愛真理」的場所。
關於「第四次工業革命」,教宗強調維護勞動尊嚴的重要,並要規畫以人為中心,而不只是看重表現的體系。技術當然可以讓人減少繁重或重複性的任務,但不該以降低成本和增加利潤的名義造成失業。在這層意義上,希望工會類型的組織得以更新。
教宗指出,必須不再以國內生產總值作為國家發展程度的指標,而要指望勞動的尊嚴、共同的繁榮、不平等的減少,以及環境的保護。且強調和平與發展之間的相互依賴,祈願國際合作能制定一些支持最脆弱國家和群體的共同策略,因為「唯有廣泛、包容眾人且可持續」的繁榮,才能對和平作出貢獻。通諭也向家庭發出呼聲,其基礎是一男一女的穩定結合:家庭是「社會的首要財富」、「每個團體組織至關重要且無可取代的細胞」,也應通過維護穩定且配合人類步調的勞動政策予以扶持,以捍衛社會「建設未來」的能力。
數字平台的設計理念是收割用戶時間並利用他們的脆弱,因此,教宗表示需加強人的內在自由,同時也要應對大量蒐集數據和使用算法系統的社會監視風險。對行為進行分析、預測和指引是一種「新的權力」,有可能會歧視最弱小者。教宗格外譴責,「可見的建築」唯獨擴大可見的部分,塑造輿論。
人工智能也製造出新的奴役形式,教宗強調「教會再次堅決譴責各種形式的奴役、販運,以及將人商品化的行徑。」同時對教會過去遲於譴責「奴役現象的禍患」,教宗「誠摯地請求寬恕」。通諭也提到「權力的新稀土」,也就是攸關命脈
的信息被用於引導經濟策略:這關乎前所未見的殖民主義面貌,它在可榨取的信息上改變人的生活,將數字環境變成「獵場」。
第五章教宗將目光轉向戰爭:數字化革新正在改變衝突的規則,且缺乏合乎倫理的應對之道,對人類生命和死亡作出的決定將會越來越把訴諸武力視為立即且可行的選項。它的基礎在「實力至上的文化」,它將戰爭常態化,使之再次成為國際政治的工具,鼓吹軍備擴張。關於公共輿論,兩極化的媒體論述也造成影響,且令人擔憂的是,「歷史的失憶」導致人們不再高瞻遠矚。因此和平不再被視為該當承擔的任務,而是衝突與衝突之間的間隙。為此教宗重申需要超越正義之戰的理論,促進對話、外交與寬恕。
教宗痛斥戰爭工業的擴張、核軍備競賽,以及新武裝主體的出現,這一切目的是讓衝突無限延續下去,成為權勢和收益的來源。教宗對人工智能相關的武器使用提出明確警告,因為「沒有任何算法能讓戰爭變成在道德上是可以接受的。」需要一些在國際上取得共識的嚴格倫理約束,其基礎在於個人的責任和對平民的保護,因為「各種讓攻擊變得簡單便捷又看不到他人面容的科技,都拉低衝突的道德門檻。」
基督徒蒙召對實力至上的文化作出回應,建設「愛的文明」,選擇到底是要助長武力的邏輯,還是要守護和平。教宗提出5條「責任路徑」:不可唇槍舌戰,卻要口出真理;秉持正義建設和平;用受害者的視角採取立場,因為在衝突裡「保持
中立是不公義的」;培養「健康地腳踏實地」,不只以言語,更要以行動來尋找可行的和平途徑。最後是要振興對話,從實力至上的文化進入談判的文化。另一個關鍵要點是「宗教間的對話」,教宗告誡道:「誰若利用天主的名字把恐怖主義、暴力或戰爭合理化,就是出賣天主的面容。」
在通諭結尾,教宗邀請信眾在福音的光照下善用新科技。但願在人工智能時代,每個人也能見證出「天主寓居在其中的偉大的人類之美」。
